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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节 2012-09-17 13:22 更新 | 2,113 字

屋外是绵绵秋雨,伴着渐吹渐冷的风,整座城市陷入沉寂。所有人都已进入甜美的梦乡,唯有我除外。

我静站于窗前,点一支烟微微望向那条在黑夜中颇显空洞的街道,只有两旁昏暗的路灯,不见行人与过往的车辆。猛吸一口手中的香烟,想要借助尼古丁的刺激来麻醉自己,好让我不会后悔这样的一个决定。至少是启程的那一刻,自己是不会选择回头与滞留。

或许真的是尼古丁发挥了它的作用,此时的我竟然对眼前的一切如此讨厌。我讨厌这座自己生活了十九年的城市中的一切,包括所有的人以及发生的事情。这种讨厌并不意味着恨,对于我来说只是单纯的想要远离罢了。

离开我的朋友,离开我的亲人,离开一切与我有关的事物。

我背上早已准备好的行囊,顺便将手中燃尽的烟头弹出窗外,任由其在湿漉漉的夜空中飘落。我甚至亲眼目睹了那血红色的烟头在雨夜中熄灭的整个过程。

轻轻打开屋门的那一刹那,我回头望了眼安静的屋子还有爸妈的卧室。他们因为白日里的工作过于劳累,现在正甜美的享受着这难得的美梦,我想此时正是他们最为自由舒服的时刻了。他们当然不会想到我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或许他们还在梦中期待着我过两年就能带回个漂亮媳妇给他们瞧瞧。

想到这,我的眼角竟然有种湿润的感觉。很想告诉自己这不是泪水,更不是离别前的伤痛。于是我仰头,以传说中所谓的45度角将屋门缓缓关上,随后便狂奔到楼下。

屋外的雨不知何时变大起来,就连风也凑起了热闹。雨水和狂风组合在一起,像是锋利的刀片,一把把刺进我的心里。即便是心被刺碎后的血流成河,也不见这风雨的停止。

突然之间我站在那空洞的街道中央,露出了好久不曾有过的笑容。我想这是一个充满罪恶和寂寞的笑容。因为在这一刻,自己已脱离了所有的束缚。

我顺着无人的街道一直往前走去,浑身上下在雨水中早已湿透。我没有一丝难受,反而是从未体会过的舒畅。

当我将要走到街道尽头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十几幢别墅。我稍显停顿了一会便起步走向其中的一幢。这里是城市的最东面,也是这座城市的唯一出口。如果把外面的世界比作大海,那么这座城市的东面便是所谓的发达的沿海城市。而西面就相当于内陆地区,两地的各种差距之大是不言而喻的。而我现在要去的那幢别墅里正住着我最爱的人——唐晓晓。

从古至今,所有凄惨而美丽的爱情中,男女主角的身份似乎都是那么的不对称。或许只有这样的不对称才能激起那些生活极致平淡的人们心中的点点波澜。毕竟我们生活的年代太过和谐,甚至又觉得过于太平。这并不是说人们需要战争和动乱,其实我们更多的是想要还原最真实的生活状况。至于这种生活状况到底是怎样的,我想这二十年来自己从未经历过。

整个别墅区只有零星的路灯散发着柔弱的光线,其余的都被黑暗笼罩着。当然,除了黑暗以外,更让我不自在的是置身于这充满金钱味道的地方。我看着一幢幢装修精美,富丽堂皇的别墅,感觉那就是一堆堆几千万的人民币累积在一起的恶果。而我所走每一步都需要小心,因为这是富人的地方,像我如此狼狈的模样很容易被那些保安抓起来安上一个小偷的罪名。

我选择离开我的朋友和亲人,并非离开他们去蹲牢房。所以我异常小心的溜过保安亭,在接近唐晓晓家的时候停了下来。我深吸一口气,仰头朝唐晓晓卧室的那扇窗户望去。此时的我是多么希望她能站在窗前向我微微一笑,哪怕是隔着那片玻璃也好。可是没有,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情形。在我选择来这里的时候,便没有期盼能与她做一次深情的吻别。我甚至害怕见到唐晓晓,就像我不敢当面向自己的父母告别一样。

唐晓晓和我的爱情来的有些突然,不过却又是那么的炽热而纯粹。所谓的“炽热”并非干柴烈火,所谓的纯粹也不过是彼此的交往如白纸一样干净。她就是我心中的那位天使,无论从外貌还是身世来说,作为人类是永远无法相配于天使的。

“我配不上她”在一起的时间越久,这种感觉越显得强烈。她对我的好让我不安,她爱我爱的越深,我越是纠结而痛苦。所以我把她与亲人一起放在了这座城市里,然后告别离开。并非向其中的某人告别,我要逃离的只是这座城市罢了。

重新返回到依旧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时,雨渐渐小了下来,像是接近停止的那种。我环顾四周,周围空荡荡的并无一人。于是我放下一直背在身上的军旅包,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脱光了穿在身上的衣服。顿时一阵凉意袭来,让我微微打了一个寒颤。随后迅速打开前几天从淘宝上淘来的军旅包,拿出一套母亲给我洗好的衣服和鞋子重新穿上。

就这样,我再次背起了军旅包向东方走去。当脚下的路突然变宽了许多后,我便知道自己已经出了小城。我曾告诉自己在离开的时候不许回头和滞留,我的确没有滞留,但我还是回头了。在登上第一班去省城火车站的长途汽车时,我回头望向了自己所逃离的那座城市。我分明看清了小城四周的山在雨后显得竟是那般青翠,隐约中还能听到小城里的叫卖声。汽车顺着绕城公路开往去省城的高速,而走在这条绕城公路上可以很清晰的目睹到大半个小城。我依靠在车窗前将小城的样子尽收眼底,然后闭上双眼。

我告诉自己不要去想父母和唐晓晓的伤心与绝望。我心中默念,强迫自己从这一刻开始放下一切与我有关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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